钱学森致汪成为的5封书信

一

汪成为同志：

一个人要能为人民做点事，就要实事求是地对待自己，实事求是地对待客观世界。从您的来信看您是能做到这一点的，所以很好。您的大作《仿真和决策支持系统中的应用》我翻看了。

第一，文章标题不宜使用外文，应当改为人工智能，中国人要有文化庄严感。

第二，文章要站得更高一层看待问题。日常生活中简单决策依靠人脑即可，不需要决策支持系统；现代重大复杂决策因素繁多、时限紧迫，才需要依托决策支持系统开展辅助研判。

但有两条底线必须把握：

一是决策者的智慧始终起决定性作用，不能让智能系统喧宾夺主，取代人开展最终决策；

二是工程实践中大量经验性知识难以完全依靠理论模型描述，必须兼顾人的经验能力。

这正是辩证唯物主义的科学观点，国外学者难以讲透彻。

        此致

敬礼！

钱学森

       1988.1.24

二

汪成为同志：

前送“Virtual Reality”文，想已见到。

此词中译，可以是：

1.人为景境（不用“人造景境”，那是中国园林了），

2.灵境。

我特别喜欢“灵境”，中国味特浓。

请酌。

        此致

敬礼！

钱学森

       1990.11.27

三

汪成为委员：

您现在是国防科学技术工业委员会科技委的专职委员了，可以免去事务性工作，专攻学问了。可贺！

我对灵境技术及多媒体的兴趣在于它能大大扩展人脑的知觉，因而使人进入前所未有的新天地，新的历史时代要开始了！我们应该高兴呀！

文件我将仔细读，有何想法再向您报告。

        此致

敬礼！

钱学森

        1993.7.3

四

戴汝为同志、汪成为同志、钱学敏同志：

我近读汪成为同志写的《灵境是人们所追求的一个和谐的人机环境，一个崭新的信息空间（cyberspace）》颇有启发。还看了《高技术通讯》1994年第9期39页—43页清华大学计算机系曾建超同志及石定机同志写的《虚拟现实技术及系统》。钱学敏同志则多次在她写的文章中提到灵境技术与大成智慧的关系。

由此引起我的一个想法：灵境技术是继计算机技术革命之后的又一项技术革命。它将引发一系列震撼全世界的变革，一定是人类历史中的大事。具体关系见附页图表。

        请教。

        此致

敬礼！

钱学森

        1994.10.10

五

汪成为同志：

我在周末读了您在中国工程院第一次院士大会上的报告《力求实现和谐的人机环境及灵境系统的研究》，感触很深。我提的“大成智慧”只是人-机结合的初级阶段，因为人机还没有真正合一，只是结合互补而已。这会持续到21世纪中叶。而从灵境系统开始的这种结合则是融合，是把人“神化”了，成为“超人”！“超人”的感受可以大到宇宙，小到微观，成“仙”了！这真是人类历史的一次大革命，就如人类有了语言、文字！这将是21世纪后半叶的事。

我这一思想是胡说吗？请教。

        此致

敬礼！

钱学森

        1996.3.3

第一封手稿收录于《钱学森书信》第4卷第131页；第二、三、四、五封手稿原件存于上海交通大学钱学森图书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