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鸿沟不断拉大，普惠如何实现？

习近平总书记在2026世界人工智能大会暨人工智能全球治理高级别会议开幕式上深刻发问，“当鸿沟不断拉大，普惠如何实现？”数智鸿沟是全球治理权力结构不对称、治理体系出现困境导致的，要消弭数智鸿沟、实现数智普惠，必须构建公正合理的全球人工智能治理体系。

数智鸿沟是全球治理困境的必然产物

数智鸿沟是指数智技术的发展与应用在国家之间的差距。这种差距并非单纯地源于技术的发展与扩散，而是全球治理困境导致的。数智资源是当前最重要的资源，拥有更优质的人才、更多的数据、更强的算法、更多的算力，就拥有更强大的话语权。

数智鸿沟是全球治理体系中“中心—边缘”政治权力结构在数智领域的延伸。发达国家，特别是美欧等发达国家在AI芯片研发与制造、算力基础设施、高端设备与高附加值产业链、数字规则制定等领域牢牢占据核心位置，而全球南方绝大多数国家处于边缘化地位。推动数智鸿沟形成的结构性不平等主要根植于三重相互强化的逻辑：

其一是资本逻辑。美国是全球最大的人工智能基础设施市场，占全球相关支出约76%；投资规模预计将从2025年的2540亿美元增长至2029年的近7080亿美元。资本推动企业开展科技创新，而没有资本注入，则企业发展会陷入停滞，进而导致国家竞争力下降，国际话语权被削弱。

其二是能力逻辑。数智鸿沟形成的深层次原因是人才储备、研发体系、产业生态与知识产权等的结构性失衡。截至2025年6月，全球AI人才总量约300万人，其中美国约占三分之一。全球人工智能企业37664家中，美国有13725家，占36.4%。能力失衡会进一步拉大数智鸿沟，导致更多的全球治理问题。

其三是规则逻辑。全球人工智能治理框架已逾60个，但源自全球南方的方案不足五分之一。规则是构建良好治理格局的基本要素，但是规则的产生需要各利益相关方的充分磋商和平等博弈。任何一方在规则形成过程中的失语或缺少话语权，都会导致其在市场交易或政治博弈中利益受损。

数智普惠是全球治理向善的重要内容

联合国秘书长古特雷斯的“数字合作路线图”中将数字公共产品定义为“遵循隐私保护及其他适用的国际与国内法律、标准及最佳实践，且不造成任何危害的开源软件、开放数据、开放人工智能模型、开放标准及开放内容”。可见，开放开源是其重要的特征，这也符合公共产品的非竞争性、非排他性特征。

“人工智能的基础理论、开源算法、数据资源等关键要素具有非排他性和非竞争性，可实现应用领域全覆盖，从而打破技术访问壁垒，使发达国家与发展中国家都能平等受益于人工智能发展成果。”人工智能是全球公共产品，是全人类的共同财富，也具有极强的正外部性。

全球治理是向善的。向善首先要遵循公平正义，以全人类的幸福为价值追求与终极目标。无论数智技术如何先进，如果只是让少数国家得利，而不能促进其红利惠及到所有国家则不为善。人工智能是新一轮科技革命的核心驱动力，如果被少数国家或企业垄断，那么其成果就不能惠及所有国家，从而影响受益的广泛性与普惠性。向善还体现在其共商共建共享的治理过程，即全球治理规则、数智治理规则应由各方共同协商制定，而非由少数强国单方面输出。

数智普惠是全球治理向善的重要内容。“以人为本”的善治理念是数智普惠的价值追求。习近平总书记指出，全球各国应携手合作“促进全球人工智能朝着向上向善、造福人类的方向发展”。“合作共赢”的协商模式是数智普惠的固有内涵，“共建共治共享”的治理原则是数智普惠的本质诉求，人工智能发展成果应当公平惠及所有国家，服务全人类可持续发展。

实现数智普惠的中国治理方案

面对数智鸿沟不断拉大的严峻现实，习近平总书记提出4点意见，可以从以下3个方面具体把握。

践行真正的多边主义：从碎片化到机制化。要践行真正的多边主义，使参与治理从碎片化个例发展为机制化常态。最具代表性的是，中国推动筹建的世界人工智能合作组织（WAICO）于2026年7月16日在上海成立。该组织有29个创始成员国，绝大多数是全球南方国家，秉持共商共建共享理念，坚持以人为本原则，旨在促进人工智能国际合作和全球治理，确保人工智能朝着有益、安全、公平的方向健康有序发展，造福人类。

提升全球南方的数智能力：从技术转移到制度赋权。数智普惠的核心障碍在于全球南方国家能力缺失。能力建设不是简单的技术转移，而是制度赋权以提升国家的技术能力、应用能力和治理参与能力。2026世界人工智能大会暨人工智能全球治理高级别会议开幕式上，习近平总书记郑重宣布“未来5年面向发展中国家提供5000个人工智能专题研修培训名额”“面向东盟、阿盟、非盟、拉共体、上合组织、金砖国家建设国际人工智能应用合作中心”“推动气象智能预警方案‘妈祖’在30个国家落地应用”，从人才、平台和应用等三个方面推动全球南方国家的数智能力提升。

强化数智公共产品属性：从规则到实践。将人工智能塑造为真正的国际公共产品，需要从规则制定走向具体实践。WAICO的成立为规则共建提供了常设性制度平台。2026年中国发布的《人工智能合作发展行动计划》提出八项行动，《2026世界人工智能大会主席声明》要求，着力解决资源分布不均、权力分配不公等突出问题，帮助全球南方国家在人工智能发展进程中平等受益，助力落实联合国2030年可持续发展议程，确保人工智能造福全人类。这为全球南方国家参与数智治理提供了平台、培育了人才、拓展了渠道，充分展示出其公共产品属性。

面对“当鸿沟不断拉大，普惠如何实现”的时代之问，中国以实际行动给出了完整的中国方案。正如习近平总书记所指出的，人工智能发展不应该是某个国家的独奏，而应当是全球合作的交响。各国唯有携手构建公正合理的全球人工智能治理体系，才能真正弥合数智鸿沟，使人工智能造福于全人类。

（作者系中南大学公共管理学院院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