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态保护与高质量发展的辩证统一

长江是中华民族的母亲河，是我国重要的生态宝库和经济支撑带，关系国家发展全局和民族永续未来。2016年1月5日，习近平总书记在重庆主持召开推动长江经济带发展座谈会，提出“要把修复长江生态环境摆在压倒性位置，共抓大保护、不搞大开发”的战略要求。这一重要指示，不仅重塑了长江经济带发展逻辑，更在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实践中开辟了生态保护与经济发展关系的新境界。今年是这一重大战略思想提出整整10周年。10年间，习近平总书记先后4次主持召开以长江经济带发展为主题的座谈会，从“推动”到“深入推动”“全面推动”再到“进一步推动”，系统谋划、分步推进，为长江大保护和高质量发展指明了方向，一以贯之又与时俱进，引领长江经济带生态环境发生转折性、全局性变化，经济发展实现质效稳步提升、结构持续优化。

深刻把握生态保护与高质量发展的内在逻辑

习近平总书记关于推动长江经济带发展的一系列重要论述，深刻回答了新时代为什么保护、怎样保护、如何发展等重大理论和实践问题，为正确处理生态保护与高质量发展的关系提供了根本遵循。“共抓大保护、不搞大开发”这一理念的提出，蕴含着深刻的辩证思维。2018年4月习近平总书记在深入推动长江经济带发展座谈会上系统阐释了这一命题的丰富内涵：“共抓大保护和生态优先讲的是生态环境保护问题，是前提；不搞大开发和绿色发展讲的是经济发展问题，是结果；共抓大保护、不搞大开发侧重当前和策略方法；生态优先、绿色发展强调未来和方向路径，彼此是辩证统一的。”保护是发展的前提和底线，发展是保护的支撑和保障，正确处理二者之间的关系，事关中国式现代化建设的伟大实践。

生态保护是高质量发展不可逾越的底线。自然生态环境包括土壤、气候、山脉、河流、矿藏及动植物资源等，是人类社会生存和发展永恒的、必要的条件，是人们生活和生产的自然基础，为人们的生产和生活提供了不可缺少的物质资源、能量和信息等。没有良好的生态环境，高质量发展就无从谈起。长江流域是我国水资源配置战略枢纽、生物多样性关键区域、重要生态安全屏障，沿江有11个省区市，横跨我国东中西三大板块，承载着全国40%以上的人口。过去一段时间，长江沿线经济发展取得巨大成就的同时，生态环境方面也付出了代价，受粗放发展模式影响，长江曾面临岸线侵占、污水直排、湿地萎缩、生物衰退、化工围江等突出生态环境问题，生态系统受损严重，传统发展模式难以为继。习近平总书记强调：“推动长江经济带发展必须从中华民族长远利益考虑，走生态优先、绿色发展之路。”“共抓大保护”，核心是确立“保护”的优先地位，不是不要发展，而是为高质量发展划定边界、守住底线、夯实根基。同时，“共抓”体现的是全流域的系统治理，形成“一盘棋”的治理格局。只有持续改善生态环境质量，才能提升区域资源环境承载力，增强发展后劲与可持续性。生态保护为高质量发展固本培元，是实现更长时期、更高水平、更可持续发展的必然要求。

高质量发展是生态保护的动力和支撑。高质量发展为高水平保护提供了物质基础、技术支撑和制度保障。没有经济的发展，生态保护就缺乏可持续的投入机制，难以持久。“不搞大开发”，绝不是不开发、不发展，而是坚决摒弃以牺牲环境为代价的粗放式、破坏性开发，坚定不移走集约高效、绿色低碳、创新驱动的高质量发展之路。脱离发展谈保护，容易陷入“守着绿水青山过穷日子”的困境；缺乏经济实力、科技支撑和治理能力，生态保护也难以持续。因此，习近平总书记提出的“生态优先、绿色发展”是新发展理念在长江经济带的生动实践。10年来，长江经济带经济总量的持续增长为污水处理、垃圾处置、生态修复、产业升级等方面提供资金支持，形成了“保护—发展—更好保护”的良性循环。科技创新为绿色转型提供技术支持，产业升级、能源转型、技术革新能够从源头减少污染排放、降低资源消耗，实现发展与减排、增长与绿色协同并进。

生态保护与高质量发展，是一体两面、互为因果、相得益彰的辩证关系。“守护好一江碧水”，既是生态目标，更是发展目标。一江碧水既是最普惠的民生福祉，也是最宝贵的发展资源；高质量发展既是强国建设的必然要求，也是守护长江生态安全的根本途径。坚持生态保护与高质量发展辩证统一，就是坚持人与自然和谐共生，实现中华民族永续发展的文明之路。

长江大保护和高质量发展同频共振

10年来，在党中央的坚强领导下，“共抓大保护、不搞大开发”的理念在长江经济带落地生根，沿江省市以新发展理念引领生态环境修复和产业转型升级，走出了一条“生态优先、绿色发展”的新路，实现了发展与保护的协同共进。

生态修复成效显著，一江碧水重现生机。水环境质量持续向好，最新数据显示，长江经济带优良水质比例从67%提升到96.5%，长江干流水质由部分Ⅴ类提升到全线Ⅱ类。破解了“化工围江”的难题，沿江省市近万家化工企业实行了“关、改、搬、转”，1361座非法码头进行了彻底整改，20万余个入河排污口得到规范整治。水生生物多样性逐步恢复。自2021年1月1日起长江流域全面实施“十年禁渔”，这是共抓大保护的标志性举措。同时颁布实施了具有里程碑意义的我国首部流域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长江保护法》，为长江流域永葆生机构筑了坚实的制度“堤坝”，长江水生物资源总体呈现恢复向好态势。2025年专项调查显示，长江江豚种群数量已恢复至1426头，比2022年增加177头，水生物完整性指数较禁渔前提升2个等级。这一历史性成就的背后，是系统治理、源头防治的艰辛努力。

积极探索“生态优先、绿色发展”的新路子。习近平总书记指出：“生态本身就是经济，保护生态就是发展生产力。”产业绿色转型是长江经济带高质量发展的重中之重，是引领未来发展的先手棋。长江经济带是我国产业集聚的重要区域，沿江省市积极推动传统产业绿色化、智能化改造，实现“凤凰涅槃”。而促进产业绿色转型升级，要依托创新这一核心引擎，推动经济结构优化升级，科技创新为绿色转型升级提供技术支撑。10年来，长江经济带加快科技创新和产业创新融合，发展方式加快转型，绿色动能持续壮大。在生态环境质量改善的同时，经济总量从占全国42.2%提升到47.3%，实现了翻一番多的增长。布局了上海、武汉、成渝等3个科技创新中心和8个国家实验室，累计培育国家级先进制造业集群41家、战略性新兴产业集群30家，绿色转型成效明显，清洁能源占比稳步提升，循环经济、低碳技术广泛应用，高耗能、高排放项目得到严格管控，实现了从“粗放扩张”向“集约高效”的系统转型。

长江大保护10年历程，本质上是发展观的一场深刻革命。它打破了“先污染后治理”的传统发展模式，重构了人与自然的关系、保护与发展的关系、当前利益与长远利益的关系。

以辩证思维引领长江经济带高质量发展新篇章

站在10年的历史节点回望，长江经济带发展战略已迈入第二个10年的新征程。“十五五”规划纲要提出“持续推进长江经济带高质量发展”，明确“畅通长江黄金水道，加强岸线资源高水平保护和合理高效利用，推进沿江产业绿色转型升级，促进上中下游协同联动发展”，这为未来长江经济带发展指明了方向，必须以辩证思维把握好生态保护与高质量发展的关系。

必须保持战略定力，筑牢绿色发展根基。经过10年的生态整治，虽然长江流域的生态环境发生了深刻变化，但面临的形势依然十分复杂，保护任务依然艰巨繁重，要持续深化生态环境保护修复，巩固污染防治成果，提升生态系统多样性、稳定性、持续性。始终保持战略定力，坚持生态优先不动摇。生态保护是一项系统工程、长期任务，不可能一蹴而就，要发扬钉钉子精神，坚决摒弃破坏生态环境的发展模式，严守生态保护底线和红线，确保绿色发展不偏向、不走样。

必须强化创新驱动，以新质生产力赋能绿色转型。生态环境问题归根结底是发展方式和生活方式问题，加快发展新质生产力，要以科技创新为引领，而新质生产力本身就是绿色生产力。习近平总书记指出：“让绿水青山充分发挥经济社会效益，不是要把它破坏了，而是要把它保护得更好。关键是要树立正确的发展思路，因地制宜选择好发展产业。”未来要大力推动科技创新，加快绿色低碳技术研发推广，加快推进产业数字化智能化同绿色化的深度融合，以更少资源消耗、更低环境代价实现更高质量、更可持续的发展。

必须坚持系统观念，推进全流域协同治理。唯物辩证法认为，事物是普遍联系的，事物与事物之间，事物内部各要素之间都是相互影响、相互制约的关系。要善于从客观事物的内部联系去认识问题、处理问题。长江经济带是一个完整的生态系统，必须统筹水资源、水环境、水生态治理，统筹上下游、左右岸、干支流联动，统筹污染防治、生态修复、绿色转型协同发力。同时，长江经济带是我国区域重大战略，是连接东中西部地区，促进区域协调发展的重要纽带，在促进区域互动合作、缩小发展差距方面发挥着不可替代的作用。习近平总书记指出，要正确把握整体推进和重点突破、生态环境保护和经济发展、总体谋划和久久为功、破除旧动能和培育新动能、自我发展和协同发展的关系。这五大关系的辩证把握，是推动长江经济带高质量发展的方法论指南。

站在新的历史起点，我们要深入学习贯彻习近平总书记关于推动长江经济带发展的重要论述，坚定不移走生态优先、绿色发展之路，以更高水平保护支撑高质量发展，以更高质量发展促进高水平保护，努力绘就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美丽中国新画卷，为中国式现代化建设提供坚实支撑、注入澎湃动能。

（作者分别系江汉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讲师；中国社会科学院习近平经济思想研究中心主任、博士生导师）